央行官员:监管者不是投资者父母,只管公平不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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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互联网金融论坛”于2014年6月19日在北京举行。图为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副司长徐诺金。

由零壹财经和金融博物馆联合主办的“中国互联网金融论坛”于2014年6月19日在北京举行。中国人民银行[微博]调查统计司副司长徐诺金在谈到对互联网金融的监管时表示,要改变现在保护投资者利益的理念。

徐诺金称,监管当局不是谁的父母,监管机构是社会上各交易主体的公平裁判,负责把规则告诉你,从事这个事情要承担责任,投资要负担风险。不能说这些风险都成为监管当局的,不能让监管当局帮你化解风险。

以下是文字实录:

徐诺金:各位嘉宾,早上好!很高兴有机会参加零壹财经主办的互联网金融论坛。刚刚从柏总这里了解到在互联网金融热度非常高的今天,他们能够静心 地坐下来,做一些非常基础性的工作,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在网络发展这么快速的同时,大家能够静下心来搜集一些有关的研究数据和规律性的探讨工作,这是非 常有必要的。借此机会,我想跟大家交流一下互联网金融可能带来的冲击和挑战。我们必须严肃认真的对待互联网金融可能带来的冲击和挑战。我主要是从十个方面 思考互联网金融给我们带来的影响。

第一,我想给大家讲讲怎么样理解互联网金融。互联网金融最主要的还是利用了现在的互联网优势。互联网有什么优势呢?我把它归纳为三大优势。

第一大优势是网络资源优势。不管搞一个什么样的平台,瞬间就是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到你这里来集合,到你这里来浏览,著名网站的网民都是上亿 的,网络资源优势是现实物理人群的集合里的任何一个场合都无法比拟的。马路上、商场、汽车站、火车站,都是人群集合的地方,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群集合的地方 能比得上网络。这是互联网金融得以快速发展的关键。

第二个优势是大数据。人在网络里面集合,留下了很多印记,表达出了很多需求,这就是商业空间和商业机会。

第三个优势是云计算。在杂乱无章的人群集合里,可以挖掘出规律,这是传统的算盘、计算器无法做到的,只有云计算时代才能把杂乱无章的信息收集起来变为有用的数据资源、数据价值、数据金矿,这就是金融和互联网结合的关键原因。

互联网金融就是互联网和金融的结合,但这种结合不是简单的加法,很有可能是乘法。它不是简单的结合,它很有可能是融合。

我从两个方面理解互联网金融,一个是互联网和金融的简单结合,比如银行找互联网结婚,或者是互联网公司找金融机构合作,两者之间是一种结合。第二种形态就是在互联网发展的过程中,很有可能成长出一些新的金融业态,比如说余额宝[微博]、 P2P、众筹、第三方支付,这都是传统金融中没有的,它不是作为专门的金融业务,而是在互联网商务发展起来以后,衍生出的一些新的金融形式、新的金融服务 和新的金融发展空间。我把它叫做融合,它是在互联网发展业务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不是简单的金融利用了互联网。所以我认为互联网金融有两种形态,我把前面那 种形态理解成物理变化。当然,它也可能产生化学效应。

第二种就是化学变化,两者确实紧密的陷进去了,离开了商务就没有金融,而前面那种是可以离开的,所以很有可能是两种形态。

点归纳为六个字,它是一 个开放、自由、责任的平台。开放,没有边际,这个空间是无限的。自由的,在这个空间里的很多东西是现实生活中没有办法表达、没有办法完成的,在这里可以自 由的实现。它是一个自由的空间,但也不是无法无天的,所以要承担责任。互联网跟金融结合以后也带来了金融的特点,金融服务是无边的,金融服务的创新是无限 的,金融服务是有责任的。所以我把它理解成六个字。

今天我要重点讲的是互联网金融可能给我们带来哪些冲击和挑战,我从十个方面理解。

第一,冲击传统的物理银行概念。互联网金融产生以后,在我们脑子里面已经定型的传统的物理形态的银行金融机构可能会像恐龙一样慢慢消失,这是完全可能的。因为金融本身是非常虚拟的,金融本身是一个记账系统,就是记人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金融的虚拟性跟互联网的虚拟性是可以天然的融合。有什么样的金融业务是在网上做不到的?你想象不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在网上完成。所以我认为第一个可能冲击的就是到某个地方设一个物理网点,这个银行完全存在在互联网的空间里。我觉得这种发展方式是完全可能的。

第二,冲击传统的时空概念。首先是在空间上,互联网的空间是可以无限延伸的。第二是在时间上,互联网的金融服务时间是无限的,没有限制的,7×24小时。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可以用任何方式达到获取金融服务或者是提供金融服务的目的。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空间概念。

第三,冲击货币金融主权的概念。现在的货币都带上了国家主权的烙印。即使你口袋里装的是美元,也是代表美国政府,或者是美国美联储银行对你的负债。即使是美元在全世界流通,但其他国家也有限制它的权力。美元的这种发展形态也预示着互联网金融时代的电子货币行使货币职能,比如比特币。前段时间,比特币经历了低潮,现在又在慢慢复苏。因为这种货币在互联上有其生存的空间和必要。如果未来的互联网上只能流通人民币(6.2268, -0.0037, -0.06%), 这个做不到,而且也没有必要。再比如说金融服务,在互联网上可以向地球上另一个地方的人提供金融服务。在未来,货币金融的主权概念是大大突破的,比特币是有存在空间的。比特币是一种货币,但不是我们现实中的法定货币,各个政府可以接受,也可以限制。因为我们是主权国家,经济主权主要体现在货币主权方面。未 来,在互联网时代,各国之间会慢慢放松主权的管制,淡化主权的概念。

第四,带来利率全面下降。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可以大大降低资金成本,为什么?大家知道,互联网的最大优势是规模优势、网络资源优势,一个金融产品 覆盖的人群是非常庞大的。通过这么多的人群分摊,成本大幅度下降。互联网金融可以降低很多成本,比如人工成本,余额宝在短时间内达到了几千亿的规模。现实 中的银行分支机构从设立到提高到一千亿,没有五六年的时间是做不到的,而余额宝用五六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吸收这么多的资金,用的人员也是非常有限的,而 且也只是阿里巴巴[微博]的附属业务,只需要在网页里开一个窗口,基本没有人口成本。网点成本更不需要了。风险成本和信息成本大大降低,互联网的信息对应程度得到改善。

第五,突破风险管理的制约,大大拓展了金融服务的空间和领域。金融的本质是什么?金融的本质实际是风险。金融之所以很专业,是风险控制能力本身 要求你很专业。它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领域,核心就在于如何控制风险。互联网可以帮助我们提高风险的控制能力。可以通过海量信息识别人的信用,在互联网空间上 找到有信用的客户。余额宝为什么是一个大大的资源呢?因为它拥有大量的商户信息,进货、出货、资金、交易、转移的信息都很清楚。

第六,冲击现有规章制度。我们办信用卡,需要你到现场签字办理,完成交易也要现场柜台去办。在互联网电子交易的实地,这种规定已经不适用了。所谓面签、所谓交易资金的限额控制,有很多规定可能是不合时宜的,比如服务时间的限制、服务范围的限制等等。这些方面的很多规章制度可能会过时。

第七,冲击现有金融格局,产生互联网时代的金融巨无霸。以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为主的银行业,现在少数几家证券公司占据了大半的证券交易市场的份额,这种格局在互联网金融时代会大大突破,竞争会带来相互之间的融合、兼并,很小的金融机构可能就没有生存空间了。小金融机构过去生存的空间是小范围服务,可以依托社区银行。在互联网金融时代,很有可能产生金融巨无霸,比如新浪网这样的网络公司就可能变成金融巨头。也有可能工农中建四大行跟哪个巨头结合,又产生新的金融巨无霸。

第八,冲击分业经营格局和行业限制,使金融内部和金融与实体之间的融合更加密切。我们过去说的金融资本和产业资本的结合会更紧密,比如现在出现 的众筹,就是一个项目进行融资,这就是典型的金融资本和产业资本的结合。在这种格局下,就会出现金融业内部行业界限的淡化,金融业跟实体经济之间的关系更 加天然的融合到一起。

第九,彻底改变传统的金融竞争策略,真正实现“用户至上与产品营销、私人定制与大众服务”的统一。互联网的金融策略是体验至上、用户至上,怎么 样提供非常丰富的内容、非常简便易用的网页。在互联网金融时代可以更好实现用户至上与产品营销的结合、私人定制和大众服务的结合。用户至上就是紧紧以客户 为中心,而现在的金融机构还是以产品为中心。互联网金融不一样,推销的不一定是产品,吸收的是人流,会根据不同人的需要满足不同的需求,它又是私人定制型 的,可以满足大众化的需要,比如1块钱可以拍电影,这就是电影的大众化;1块钱可以买基金,也是典型的大众化。在现实生活中,即使规章制度不限制,但银行 也不愿意为你服务,因为1块钱太少了,服务成本太高了。你拿1块钱去买基金,银行为你提供半小时的服务,怎么划得来?互联网金融不一样,你自己存进去,它 就给你归集了,1万个人存进去,不到1秒钟就完成了。

第十,互联网金融对传统的金融监管理念会带来冲击。这是我特别想重点讲一讲的,也是我们必须严肃认真对待互联网金融的原因。现在有很多同质化的互联网金融,只讲究发展和创新。现在互联网金融业务有一点泛滥,我听说50万就可以买一个P2P的软件,可以从事互联网的P2P信贷业务,这是不严肃的。我 在互联网上挂一个众筹的项目投资,就可以得到10%、15%、20%的收益率,谁敢贴出高收益率广告,谁就能吸收资金,这种现象是不允许存在的。因为互联 网金融本身还是金融,金融还是核心。不管互联网金融的两种形态是结合,还是融合,它始终没有改变互联网金融的本质,其本质就是风险。风险的基础就是信用, 没有信用就是风险,有信用就是风险得到控制。

在互联网金融时代,同样需要强调规范和监管。当然,也不能像现在一样监管,只能进,不能出,业务限制的死死的。现在这种监管方式肯定要有所变化。怎么变?我强调几条。

不能完全把现在的管理理念和规则简单搬到网上去。网上、网下的监管规则可以统一,但不能把对传统金融的管理方式简单的搬到网上。因为现在是互联 网时代,网民的心态本身和这代人的风险承受能力、社会体验不同于过去,不同于50岁、60岁人群的观念。年轻小伙子,就喜欢在网上投资、试试手气,我们应 该允许这种现象存在,但要告诉他一点,这是有风险的,风险是要自担的。我在这里要强调,首先我们要相信网民自己的风险控制能力。

二是要对网民负责,这个过程中要权衡好,在对网民负责的同时,不是保护网民,是应该在网上制定一个公正、公平、公开的交易规则。

我这里强调互联网金融监管的四点想法第一,互联网金融要有准入管理,要有人来管、要有机构来管他。并 不是任何一个有兴趣的人都可以在互联网上搞一个窗口来吸收资金,吸引大家一起合伙做生意。更何况还有金融,你是拿别人的钱去做生意。我主张用准入管理的注 册制,就像我要从事互联网金融的业务需要注册,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在哪个地方注册、我在哪个地方可以找到你。互联网上开一个窗口,找人都找不到,那不行。

第二,互联网金融的监管要改变现在保护投资者利益的理念。监管当局不是谁的父母,监管机构是社会上各交易主体的公平裁判。大家踢足球、打篮球,监管当局是吹哨子的裁判。怎么制定规则,要公正、公平、公开。把规则告诉你,从事这个事情要承担责任,投资要负担风险。不能说这些风险都成为监管当局的,不能让监管当局帮你化解风险。

最后一点是互联网金融要鼓励竞争,反对垄断,只有竞争才能保护互联网金融的发展。

互联网时代是一个颠覆一切的时代。互联网金融很有可能造成传统金融的颠覆,也是新的构造。如何迎接互联网金融的到来,关键是要有互联网思维。就好像雷军[微博]说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谢谢大家!